第十五回〈再讯不是问，是定位置〉 (第11/11页)

墙前那个圈。所有碎片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：他们不是在找真相，他们是在找一条能把梁记的刀移走的路。路的材料就是两个杂役的供词。

    咘萌又补一句，像把钉子钉进咘言心里：「今晚他们互咬，是因为没决定谁背。明天若簿没来，他们会先磨我们；明天若簿来了，他们会立刻磨我们，磨到能押名为止。」她说完轻轻咳了一声，咳得像真的累了，累里却藏着一种冷静，「你要记住：你不能拒绝写，但你可以拒绝变y。y是他们要的，软是你能活下去的缝。」

    咘言没有立刻回话。他知道回话也是声音，声音也是痕。他只在心里把「软」这个字反覆咬了一遍。软不是懦弱，是不把自己写成钉子。钉子用完就丢，丢之前还会再敲几下，敲到你裂。

    夜更深时，回廊Y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木盒盖合上声。那声音不大，却像把某些东西封进去。封进去的不只是纸，还有押名的可能、供词的调整、缺角那页的藏匿。咘言知道，今夜有人已经开始把位置排好。位置一旦排好，再讯就不再是问，而是把你推进那个位置，让你从此对得上他们要的版本。

    第六日的白日就这样收束在月白里，收束在薄册与里甲册之间的缝里。再讯已完成定位。定位完成之後，空格的牙不再只是长着，它会开始挑r0U。明天挑谁，还不确定，但咘言已经明白一件事：最先被挑的往往不是最有罪的那个，而是最容易被写成「刚好」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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